我的“芳華”歲月
時光飛逝,歲月勿勿,不知不覺我已過天命之年;叵肫鹞业摹胺既A”歲月,一幕一幕如放電影,使我終身難忘……
1978年12月,鐵道兵第九師來我家鄉(xiāng)征兵,我懷著滿腔熱血到所在公社武裝部報名,要求入伍當兵。
我的家鄉(xiāng)在川東南一個偏遠山區(qū),全公社17個大隊十多萬人口,世世代代全靠種植水稻、小麥、包谷、高粱和紅苕等作物,去掉上交的公糧,就是口糧,往往吃了上頓愁下頓。那一年,我初中剛畢業(yè),慶幸自己運氣好,百里挑一,當上了一名光榮的鐵道兵戰(zhàn)士。
那個年代,作為一名農(nóng)村青年,我最大的愿望和唯一的出路就是當兵,只有當兵才能跳出“農(nóng)門”。一人當兵,全家光榮。誰家的孩子要是去當兵,十里八村的人都為他高興,為他驕傲和自豪。
在公社歡送新兵入伍大會上,我們18個新兵,胸戴大紅花,在公路兩旁種下了18棵梧桐樹。武裝部長趙普全高興地說到:這18棵梧桐樹,就像你們18個戰(zhàn)士,希望你們在部隊個個都是一個好兵......
一列軍用專列(其實就是悶罐車)把我們從前鋒火車站一下拉到了幾千里外的赤峰市。四天五夜里,我們吃住在悶罐車上,偶爾到一個兵站休息片刻,只要軍號一響,立馬就得上車前行。載著上千名新兵的專列,時而翻山越嶺,時而鉆隧道,過橋梁,一路向北,奔馳在祖國的千里鐵道線上。接兵排長邱守智給我們講鐵道兵的故事,他指著一條條鐵路,一座座隧道,一道道橋梁,高興地說到:這些都是我們鐵道兵干的,你們到了部隊,也要參加鐵路建設(shè)。從他的言談中,看得出當一名鐵道兵戰(zhàn)士是多么的自豪和光榮。
赤峰地區(qū),天寒地凍。在三個月的軍訓(xùn)里,不少新兵鬧出了好多笑話,特別是我們這些四川兵,從沒見過東北的天,東北的雪,況且又是第一次出遠門,心里有說不完的喜悅。然而,好多人走起路來,一不小心,就滑倒在地;有的在晾衣服時,把手粘在了鐵絲上;個別人被凍得尿了褲子;訓(xùn)練瞄靶睡著的,走隊列被罰的,投彈投偏的,不計其數(shù),F(xiàn)在想起這些往事,真是好笑又好聽。
記得1979年2月的一天,當軍訓(xùn)快結(jié)束的時候,我所在的新兵二連12班代表全連參加師部會操表演,接受部隊首長檢閱。那天,整個會師操場,人頭攢動,個個精神抖擻。表演之前,連隊和連隊之間相互拉歌,《鐵道兵志在四方》、《打把歸來》、《我是一個兵》……軍歌嘹亮,此起彼伏,響徹云霄。
當輪到12班上場表演時,新兵班長暗示參賽戰(zhàn)士,必須高度集中,全神貫注聽他口令。只見15名戰(zhàn)士齊刷刷的一字排開,向左轉(zhuǎn),向右轉(zhuǎn),齊步走,正步走,動作一個接一個,絲毫不差;可當班長下達跑步走時,一個大個子新兵誤聽為向后轉(zhuǎn),結(jié)果全班亂了套,逗得男兵女兵哈哈大笑。
軍訓(xùn)結(jié)束后,我被分到一個施工單位,一個從事專業(yè)房建的十八連。當時,我所在的四排12班,除了五個老兵外,其余全是新兵,雖說五湖四海,鄉(xiāng)音方言不同,但大家相互照顧,彼此關(guān)心,大小勞動,重活臟活搶著干,大家同勞動同學(xué)習(xí),同吃一鍋飯,老兵教新兵縫衣疊被,新兵幫老兵端茶遞水,就像親兄弟。
養(yǎng)兵千日,用兵一時。1979年11月的一天,我所在的連隊在完成赤峰鐵路中學(xué)房建任務(wù)后,奉命從赤峰搬到大連港務(wù)局執(zhí)行寺兒溝油庫擋土墻施工。這是鐵九師第一次執(zhí)行外委工程。
寺兒溝油庫,是一個秘密的石油儲存基地,存放著上萬噸汽油、柴油和石腦油。為確保油庫安全,港務(wù)局要求鐵九師必須在六個月內(nèi)完成,以確保汛期油庫安全。為打響這場外委攻堅戰(zhàn),全連安營扎寨,投入到緊張的施工中。測量放線,基坑開挖,砂漿攪拌,片石漿砌,港務(wù)局駐工地一名女代表看到如此神速,立馬簽發(fā)了開工令。
寺兒溝擋土墻地處偏僻,交通不便,條件差,現(xiàn)場落差高達30多米,拉運來的工程材料要從半山腰通過滑槽倒在一塊不足200平方米的地方。一塊石頭從裝車到工地要經(jīng)過多個工序才能運到基坑。但是,再難也難不到英雄的鐵道兵戰(zhàn)士。在基坑開挖中,一個裝滿石腦油的大油罐相距工地不足百米,有人建議采用風(fēng)鎬開挖,但使用風(fēng)鎬易產(chǎn)生火花,對油庫極不安全,稍有不慎,就會造成安全事故。怎么辦?連長、指導(dǎo)員、排長個個急得象熱鍋上的螞蟻,他們立即召開“諸葛亮?xí),決定采用人工開挖,把全連四個排16個班組建成四個突擊隊,輪班施工。說干就干,一排長拿起鎬頭,跳進基坑,有的揮鍬鏟土,有的推車倒運,開始了緊張的施工。
人心齊,泰山移。一排一班新兵申恒明,別看他個頭小,可干起活來有使不完的勁,重活臟活搶著干,人稱“拼命三郎”,多次受到連部嘉獎,并榮立三等功一次。
漿砌片石是一門技術(shù)活,也是最累最苦的差事。連長把這“美差”交給12班班長鄧文清,他二話沒說,愉快地接受了這項光榮而又艱巨的任務(wù)。鄧文清,腦子活,心靈手巧,是連隊有名的瓦工師傅,曾帶出好幾個徒弟。他接受任務(wù)后,帶領(lǐng)全班15名新老戰(zhàn)士把近百米的擋墻分為三段,自己負責(zé)兩頭漿砌,放線選料,鑿毛修邊,成了一個大忙人 。
一天,二天,十天,半月,大伙吃住在工地。累了,就地躺下歇歇,渴了,喝口山泉水。有人感覺穿著軍裝干活不方便,干脆光著膀子干。經(jīng)過175天的緊張施工,全長120米,高31米的擋土墻保質(zhì)保量提前5天完成。港務(wù)局領(lǐng)導(dǎo)帶著慰問品和錦旗,拉著楊連長的手,豎起大拇指稱贊到,這項工程,你們鐵道兵干得好,干得漂亮!
“背上了那個行裝扛起那個槍,雄壯的那個隊伍浩浩蕩蕩,同志呀,你要問我們那里去呀,我們要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……”
寺兒溝戰(zhàn)斗結(jié)束后,我們第九師在大連名聲大振,實現(xiàn)了滾動發(fā)展,相繼承建了集裝箱碼頭、石油七廠、海茂村石油管道、星海公園改造、大連灣土石方等工程,為中國鐵建進入海濱城市施工奠定了堅實的基礎(chǔ)!兵改工后,我所在的連隊又奉命開赴內(nèi)蒙古參加通霍鐵路大罕山石碴場鐵路專線施工。
青春駐人間,往事難回首。回望我四十年的芳華歲月,雖然有苦有樂、嘗盡酸甜苦辣,但鐵道兵的精神和基因?qū)⒂肋h激勵我前行,不忘初心,傳承軍魂,像一頭“老黃!,不用揚鞭自奮蹄。(張達健,作者單位:軌道公司第十項管部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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